2月12日，車子拐過最后一道山彎時，具茨山旋螺頂忽然呈現在眼前。說它是頂，其實更像一枚倒扣的青螺，孤零零地從群山間拔起，不高卻陡。山腳下，幾縷炊煙正從錯落的窯洞頂上裊裊升起，被風一吹，便散進薄霧里。　　

這便是白馬寺村了。村名里藏著一個有關一座寺院和一匹白馬的故事，也藏著一縷飄散千年卻從未間斷的記憶。

游客徜徉在白馬寺村。

村民在講述古槐的故事。

古村名片

白馬寺村位于具茨山旋螺頂腳下，三面環山，南靠黃山河。漢代白馬舍身除虎的傳說在此扎根，此寺更與洛陽白馬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淵源。村中古槐中空猶發新枝，古井盈泉從未干涸，窯洞依崖而筑，老院石墻斑駁，散發著古樸、厚重的氣息。

白馬傳說：一匹馬與一座寺的故事

“我們村的名字，來自一匹馬。”75歲的村民高振法坐在自家的院子門口，往西北方向的旋螺頂指了指。

相傳漢代時，僧弘嶺一帶有座古寺。寺里養著一匹白馬，平日里馱糧食、拉石磨，很溫順。那時，寺院周圍常有猛虎出沒，人心惶惶。

一個月圓之夜，虎嘯馬嘶驚醒了眾人。那匹平日溫馴的白馬，竟與猛虎殊死搏斗。幾番較量下來，虎患消除，白馬卻遍體鱗傷，倒地而亡。

“為紀念這匹白馬，寺院更名為白馬寺。”高振法說。寺院后來雖然不存在了，村子卻沿用了寺院的名字，成為白馬寺村。

有意思的是，這個山坳里的白馬寺，與洛陽白馬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淵源。

1972年冬，村民張書秀去洛陽買爆米花機。商家斷貨，需要等3天，他便打算在洛陽找個旅社住下。閑逛時，他走到一座名為白馬寺的寺院門前，在門前踟躕許久。過了一會兒，一個僧人出來詢問。得知他從禹州白馬寺村來，僧人吃了一驚，說道：“原來是老家來人了！”

“洛陽白馬寺的僧人，把我們村的人叫‘老家人’。”高振法談及這段往事時，言語間頗感自豪。他說，有村民曾聽老輩人講，早年洛陽白馬寺的僧人專程來到他們村白馬寺的舊址朝拜。

古樹古井：鐫刻在黃土里的村史

從村中走過，時光的印記觸手可及。

村口那棵古槐最先留住大家的腳步。它高約10米，主干雖然中空，卻仍有一枝倚墻而出，在冬日里倔強地伸向天空。“我小時候，這樹枝繁葉茂，三個人合抱都抱不住。”高振法撫摸古槐著皸裂的樹皮，眼神里泛起光亮，“那時候我們一群孩子幾乎天天在這兒玩。槐花開的時候，滿村都是槐花的香氣。大人用長竿子夠槐花，我們在樹底下撿拾槐花。”

古槐中空的軀干，像一部被翻舊的村史。它見過多少個孩子爬上去又滑下來，聽過多少次樹蔭下的家長里短。

古槐旁，殘存的老院靜立路邊，石頭壘就的墻體厚實、規整。最大的一處老院約200平方米，如今只剩院墻，但通過規整的布局和精細的壘砌惡意，仍能想象到它當年的氣派。“那是姜家的院子。姜家那時在村里是富戶。”高振法站在殘墻前說，“后來，姜家家道中落，院子就沒人修繕了。”

老院不遠處，有一口古井。井深約20米，井口寬2米，青石井沿被井繩磨出深深的凹槽。俯身望去，井水幽深，映著天光。“這井是邱家從大槐樹那邊遷過來時挖的，有二三百年的歷史了。”高振法說。村里老人講，早年干旱時，周邊幾個村的井都干了，只有這口井水位不降。

山崖邊，土窯洞疏疏落落地嵌在那里。它們或三五成排，或獨門獨院，有些門窗上還糊著嶄新的白紙。荒草從窯頂垂下來，像時光留下的痕跡。“這些窯洞冬暖夏涼，住著可舒服了。”高振法說。

古村新夢：守好故事待春風

從古井邊往回走，記者看到村黨支部書記邱萬里正和幾個老人圍坐在老槐樹下，商量著村里下一步的打算。

“咱們村有傳說、古樹、古井，還有老院子和窯洞，下一步得想想怎么用好它們。”邱萬里說。

這些年，村里的基礎設施慢慢跟了上來：水泥路通到了家門口，自來水引進了院子，環境整治讓村容整潔了許多。但要真正留住人，還得有讓人留下來的理由。

“我們不急著大拆大建。”邱萬里指了指遠處的旋螺頂說，“山在那兒，故事在那兒，跑不了。我們要做的，是把這些故事整理好，把老院子修繕好，把古樹、古井保護好。”

目前，村里已經有了初步規劃：依托白馬寺的傳說，把白馬斗虎的故事講給游客聽；圍繞古槐樹和古井，打造幾個歇腳的地方，讓游客能在樹蔭下喝口茶，從井里打一桶水嘗嘗；那些廢棄的老院子和窯洞，可以修繕幾處，改造成鄉村記憶館或簡單的民宿。

“不求一下子多熱鬧，只求每年往前走一小步。”邱萬里說，“把故事講好，把環境弄好，把口碑攢好，自然會有人來。”

高振法說：“那匹白馬的故事，我從小聽到大，能講得清清楚楚。到時候有游客來，我就坐在這槐樹底下講給他們聽。”

老槐樹在風里輕輕搖了搖枝丫，仿佛應和著什么。

暮色漸濃，山脊被夕陽勾勒出黛色的輪廓。白馬雖已遠去，寺院雖已不在，但傳說還在，古井還在，古樹還在。一代代人在此繁衍生息，把故事種進土里，長成新的年輪。

編輯：李翊颯 劉方     校對：趙欣

責編：肖濤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終審：黃雙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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